2018年3月28日,B站发布了一支上市宣传片。在那个“年轻人第一次当股东”的欢快氛围下,视频被顶到了当天的全站排行第一。
不过,宣传片里的一个细节却引起了小范围的不满。视频1分10秒左右的地方,有这么一句话:bilibili引领的悬浮于视频上方的实时评论功能“弹幕”改变了视频观看的方式。由于原版宣传片是英文的,句中的“引领”(pioneered),在一些流传的版本里,被有意无意地翻译成了“开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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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吐槽的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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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方的版本
于是有人指出:开创了弹幕和弹幕文化,难道不是niconico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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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会儿,“niconico-A站-A站后花园-B站”的发展路径还是经常被提起的。但如果相同的质疑放到现在,年轻人们恐怕只会好奇:niconico是干嘛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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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近些年,niconico(下简称N站)本站在大众层面、新生代二次元中影响力的没落,这家老牌日本弹幕网似乎也很难掀起什么出圈的话题。直到这两天,他们被迫来了一回“倒闭预演”,又或者叫“文艺复兴”。
6月8日凌晨,日本KADOKAWA集团遭到大规模网络攻击,导致KADOKAWA官网,旗下电商网站ebten、动画网站N站都发生访问故障。官方不得不紧急关机保护服务器资料,将N站上到16号为止的节目做取消、延期的处理。
到了6月14日,官方依旧没有修复服务器问题,N站也发布了进一步的情况说明。集团公司的资料中心受到软件勒索后,他们发现大量虚拟机被加密无法使用,攻击者还在尝试扩大感染,所以他们采用了“物理拔线”的方式,关停了电源和通信电缆,目前办公室、业务网络都已经不让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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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N站是数百个以上的系统组成的,为了重启网站,他们必须从被封锁的服务器中,一个个把资料救出来,转移到安全的环境下,具体恢复运营的时间还不确定,但至少也要一个月以上。
一家背靠角川、颇有名气的网站,被攻击到直接停摆一个月,听着真有点离谱。官方也给出一些预计的补偿措施,比如6到7个月的会员。
但最有乐子的一项是,为了弥补大家没法看N站,官方用了三天时间,做了个名叫「Niconico 動畫(Re:仮)」的网站,轮播2007年的N站热门视频,仅限日本本土观看。在网站恢复运营前,这些老视频还会持续更新,目前确定还会上2008、2009年的热门投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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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招收获了奇效。很快,上N站重温17年前的经典成了日推热门话题,事情传到国内也有好几个千转的讨论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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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对于日本还是中国的二次元、ACG、鬼畜文化,2007年的N站都算得上某种“万物起源”,不少人在看到蓝蓝路、凉宫春日、幸运星的怀旧片段时,都忍不住说一句“爷青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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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热评里,还有人开玩笑说:“什么时候攻击B站。”可惜2007年还没有B站。
而站在这个节点,作为曾经的弹幕鼻祖、二次元网站一哥,N站为何会“沦落至此”,同样是个值得研究的话题。
在很多事情上,N站都算是吃螃蟹的那个。N站允许将评论展示在视频上,产生“观众一起参与”的弹幕文化,用户还能通过指令、字符,把弹幕变成特殊的样式;2009年N站就推出了(大)会员服务,并立马实现了单月盈利,证明了用户投稿型的网站可以靠自己生存。2014年,N站的用户超过5000万人,付费用户也有250多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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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发展期,N站始终把自己定位在ACG圈子,后续拿到的游戏、音乐、影视授权,也大多服务ACG用户,这点和B站刚走上动画正版化时较为类似——大流量UP主集中在动画、游戏等传统ACG分区。
但此后,双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径,B站高举高打、上市融资,吸纳Z世代新用户,“生活区”逐渐成为主导,力求覆盖所有志趣的年轻人;而在N站,整体作品的题材分布,甚至网站本身的画风功能,与10年前相比都没有激进的改变,依然是一个日本本土的小圈子聚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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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背后肯定有N站自主选择战略的因素,做大做强并不是唯一可行的出路。但就N站客观的运营情况来说,羸弱的技术力、迟缓的运营动作已经给用户体验造成了巨大的困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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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里,N站连视频画质、播放流畅度都无法保证。过时的UI交互、缺失的搜索功能、落伍的APP体验都是常年被吐槽的对象。直到2018年,N站出现大额亏损,角川更换新管理层,一些老问题才得到略微缓解。如今,N站的付费用户只剩巅峰期的60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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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数据只有160万了
我其实能理解N站扣扣搜搜过日子的做法。相比后来者们,niconico算是个出道即巅峰的业务,甚至很早就确立了盈利模式,在不进行资本扩张、出海的情况下,面对的本土客户数量看得到天花板。
运营视频网站又是个天然投入很大(比如带宽)的生意,一在技术、产品上花多了,很可能就会亏钱,花少点成本至少还能赚点。所以前些年,我们会看到N站的业绩始终在盈亏线上徘徊,想盈利不难,想亏多也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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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问题是,如此佛系的心态,是无法应对2016年后流媒体大爆发的世界竞争格局的。根据日本总务省的数据,N站在日本年轻人(10-20岁、20-30岁)群体的使用率已经大幅落后于Youtube,也比TikTok低,更别提新人UP主入驻的意愿和商业化的想象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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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说,现在还在主用N站的,算是名副其实的“老”二次元了,那句经典的“可能会倒闭但不会变质”用在现在的N站身上反而更加贴切些。当然,在日本特殊的市场环境下,N站依旧能保有自己的一席之地,但也不可能回到2007年那个对外不断文化输出的时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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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,在度过这长达一个月的停摆后,我们再一次聊起niconico会是什么时候了。